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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貿易戰越南產業人力結構的變化

2019-1-22 下午 01:20:00

                                                                          越南-河內市

近半年來有關中美貿易戰的衝突,引發台商海外佈局的變化。特別是過去多數的台商海外經營的模式是採取:「台灣接單、中國生產、美國市場」的經營模式。但是在高關稅的威脅下,開始考慮將原先在中國的生產基地轉移。更多的討論與關注,則是具有地緣優勢越南。

越南的優勢

相對於過去台商集中的「大胡志明」,「北越地區」在貿易戰的衝擊下更是受到台商科技廠關注與青睞。原因有包括幾項:

首先,越南政府為平衡南北經濟發展的差距,近年在重要投資項目中即將北越地區設定為「高科技科學區」,將產業發展項目設定在電子業與高科技產業;「越南製造2020」口號,更讓越南邁向製造大國前進。

第二,多數的廠商還是在意勞工成本,即使加入社會保險與與其他費用,目前越南的勞工成本約為台灣的三成、中國的五成。尤其是越南週六還是上班日,比起東協其他國家的國定假日較少,幾乎「一年會多出兩個月的勞動時間」,這是所有廠商最樂於見到的生產力。

第三,北越較嚴格的社會控制,比較能夠控制勞資爭議.

第四,考慮地緣優勢,特別是在北越,經由陸路約一日即可將相關原料與貨品串連「珠三角」、三日可達「長三角」。

第五、於成本敏感的廠商,也看好越南的「對外貿易協定」,目前除原有東協內部的AEC,與近期簽署生效的CPTPP,與歐盟簽署的自由貿易協定也會在今年生效,是越南能夠比起其他東協國家更具優勢的重要原因。

                                                                   胡志明是越南最大的城市 

台商產業移轉的必然

早期台商投資越南多數集中在南越,同時以金屬加工製造業與紡織業等居多,貿易戰後台商則是以電子業與科技業前往越南考察增加。

比起台商電子業,日本,電子業在2014年泰國發生大水災後,就開始加快外移越南的腳步,考察時間約在二年;韓國則是以「龍頭產業帶領」的方式進入,韓商LG在海防的生產聚落、三星在寧平的生產聚落,都是上游大廠直接與供應商談判讓群聚於越南。相對於那一波,貿易戰促使外商業務考察的時間縮短,多數希望能夠在一年左右的時間完成找地與投產,快速的土地需求這使得工業區的租金價格節節高漲。

對於日本韓國而言,走出國門、不論到中國還是越南,都是「另一個國家」,在管理與文化的心態上在設廠前都已經可以調適。韓國在太原與北寧更自設培訓中心訓練員工。在外派員工方面,韓國政府鼓勵全家赴任,外溢服務業需求也帶動工業區周邊經濟活絡。原本在中國再轉向越南的台廠,受限於過去在中國經驗,其中面對的管理學習成本將會增加許多。

不過一些廠商也提到,因為隨著中國企業的崛起,台商已經失去許多優惠措施,已經無法跟受到政府保護的中國企業競爭,很多企業已本來就已經出現移轉生產基地的念頭,貿易戰的出現更讓這些台商「順勢移轉」,「雖然不得已,但只是早晚問題」。

                                                              胡志明市新定市場

產業移動與越南產業人力結構的變化

這一波科技大廠的遷移,動輒萬人的招工,已經讓越南的人力資源結構產生變化。在有些工業區已經感受勞力短缺與員工流動問題。相對於傳統產業,科技廠提供較佳的工作環境將會吸引更多的勞工移動。

對於已經進入越南的傳統產業台廠必須透過「提高工資」、「以情感經營」的方式維持勞資關係;筆者的實地觀察,科技廠大規模進入,讓規模較小、勞力密集台商考慮往工資等級更低的省份(西北邊境、中部)移動,間接促成北越外資的產業升級。

當地人力仲介業者也表示,現今不僅國內招工不易,近一年招工海外至台灣就業也開始困難,必須深入越南中部或遙遠的農村的地區。除前述因素外,日本開放移工的政策也使若干越南移工選擇至日本工作,較前往台灣工作更具備吸引力。

結語

比起早期進入的中小企業台商,科技業與電子業投資建廠時已經考分散風險是長期趨勢,因為預期外資進入會帶動工資成本增加,建廠時就已經考慮著手「生產自動化」以減少人力成本。根據上述的分析與訪談,筆者提出下列的觀察與建議:

1.由於外資的大舉進入,現今台商進入越南的成本將比以往提高許多,越南政府與勞工也將會有更多的產業選擇,並非來者不拒。面對其他外資在越南招募勞工的競爭,不論新舊台商都必須提供更好的工作條件,否則不穩定的勞工流動勢必會影響生產效能;傳統勞力密集的越南中小企業台商,未來也必然受到衝擊,必須提早因應。

2.多數台商表示:已經厭倦逐水草而居,將「落地越南」產業移轉的終點,因此提高生產效能的自動化會成為未來台商經營的重要策略。

3.韓國經驗顯示:製造業的進入帶動周邊服務業的發展。目前台商經營服務業與內需市場的廠商並不多,隨著新一波台商的進入相關的需求也會增加,有意經營海外服務業者多加關注。

4.以往泰國經驗,當國內經濟改善,願意前往海外工作的移工將會減少;隨著外資湧入讓越南成製造大國,是否越南會如同泰國一樣影響移工海外工作意願,是值得關注的議題。

作者 戴萬平 戴萬平

現任: 正修科技大學 國際企業系 教授、 國立成功大學 東南亞研究中心 研究員、 國立中山大學 東南亞研究中心 研究顧問、 社團法人台灣泰國文化交流協會 常務理事、 社團法人高雄東南亞產學協會 理事、 社團法人台灣東南亞學會 候補理事。 喜歡從東協的角度看東協,對東南亞國家產業政策、政治經濟發展有興趣。 書唸得不多所以不喜歡批判,相信田野調查才是理解東南亞在地知識的基礎。 最愛走進東協小鎮散步。會入神到不小心看到緬甸的鴉片交易、騎車路過峇里島的非法鬥雞賭場,也傻傻的跑到南菲律賓民答那峨的紅色警戒城市漫遊,坐在泰寮邊境的湄公河小鎮發呆是人生最難得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