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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百聲】不需要被定義 越南新二代吳展蓉的兩種文化成長記憶

越南新二代吳展蓉目前就讀臺灣藝術大學廣播電視學系三年級。(圖/吳展蓉提供)
越南新二代吳展蓉目前就讀臺灣藝術大學廣播電視學系三年級。(圖/吳展蓉提供)
新住民全球新聞網】總編輯/Selina Wu

在臺灣長大的吳展蓉,母親來自越南,父親是臺灣人。對她而言,「新二代」並不是一個遙遠或抽象的身分,而是從小就存在於生活裡的背景。她目前就讀國立臺灣藝術大學廣播電視學系三年級,在影像與聲音的學習之中,也慢慢思考自己與文化、語言之間的關係。

在小城鎮長大的新二代
與許多人想像不同,吳展蓉從小並沒有因為「新二代」的身分而感到特別不同。她成長的小城鎮裡,本來就有不少跨國婚姻家庭,國小同班同學中就有四、五個也是越南混血。那樣的環境,讓「新二代」變得很自然,也很普通。

直到學校開始開設越南語課程,她才慢慢意識到自己與其他同學的不同。當時母親希望她去學越南語,但她一開始並不願意,甚至為此和母親吵了一架。她哭著說自己不想學,也說了一些氣話。兩三天的冷戰之後,她最後還是妥協,答應去上課。隨著時間過去,她反而慢慢喜歡上這個語言。有時候聽到別人拿越南口音開玩笑,心裡會有些不舒服,也因此更加意識到自己對這個文化的情感。

家的餐桌,總有越南味道
在生活裡,越南文化最常出現的地方,其實是家裡的餐桌。母親經常會煮越南小吃給家人吃,這些料理也讓她的同學很好奇,甚至常有人想嚐嚐看她媽媽做的越南菜。有時候,她也會特地到外面的越南餐廳吃飯,感受那種熟悉的味道。

在家裡,她和母親也會用簡單的越南語溝通,例如「今天吃什麼」、「我到家了」或「你要去哪裡」。因為平常就會使用這些基本對話,所以在外面遇到越南人時,她總會感到特別親切,也會想試著用越南語交流。對她而言,語言不只是工具,更是一種讓人感到靠近的方式。

一碗炒玉米的外婆記憶
吳展蓉第一次真正有印象地回到越南,是在國小五年級。其實她一歲時曾回去過,但那段記憶早已模糊,只剩下照片。等到再次踏上越南的土地,一切都顯得新奇。最深刻的畫面,是終於見到常常在手機裡看到的外婆。外婆一看到她和妹妹就不停地親她們,身上還帶著濃濃的綠油精味道,那種氣味至今仍留在記憶裡。吳展蓉回越南探望外婆,與家人留下難得的團聚合影。(圖/吳展蓉提供)吳展蓉回越南探望外婆,與家人留下難得的團聚合影。(圖/吳展蓉提供)

外婆家門口有一條小河,有一次,表哥和外婆帶著她划著小船過河去對岸找親戚。坐在船上的她緊張得不停念著「阿彌陀佛」,深怕一不小心掉進河裡就回不來了。等到平安上岸後,她才鬆了一口氣,卻又很快開始期待下一次坐船的經驗。

在越南的回憶裡,還有一道特別的味道。那是外婆炒的玉米。有一次妹妹生病,父母帶她去看醫生,家裡只剩下她和外婆。兩人語言不通,只能靠比手畫腳溝通。外婆帶她去市場逛了一圈,她卻沒有特別想吃的東西,最後外婆回到家炒了一碗玉米給她。

她吃完後一直對外婆說「很好吃」,這句話是她剛好學過的越南語。外婆以為她特別喜歡,之後每天都會再炒一碗給她。久而久之,炒玉米就變成祖孫之間的默契。後來母親也曾炒過玉米給她吃,但她總覺得味道還是不一樣。

影像與故事之間的探索
吳展蓉目前就讀廣電系,其實並不是一開始就明確規劃要走這條路。她坦言,當初選擇廣電系多少有些順其自然,父母也覺得她適合這個領域。進入系上之後,她曾嘗試把自己的語言背景放進創作裡,例如做過越南語教學的廣播節目或廣播劇。雖然成品沒有完全達到她原本的期待,但也讓她開始思考,影像與聲音是否可以成為理解文化的一種方式。

她也曾想過,如果有機會製作節目,或許可以談談新住民或移工的故事。社會上對這些族群常常存在誤解,但每個人其實都有自己的故事與理想。

只是生活在臺灣的人
對吳展蓉來說,「新二代」這個稱呼其實帶著一點有趣的誤會。她曾經以為大家說的是「星二代」,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在講新住民的第二代。她覺得這個名稱並不壞,但如果未來能有更好的稱呼,也許會更好。因為在她看來,大家都是生活在臺灣這塊土地上的人,並沒有誰先來、誰後來,也沒有真正的新與舊。

如果有人問她「你是什麼人?」她會說自己是臺灣人,也可以是新住民二代,也可以只是她自己。不同的場合,她會用不同的方式介紹自己,但她始終對自己的背景感到驕傲。
吳展蓉與媽媽、妹妹感情深厚,三人相處宛如三姊妹。(圖/吳展蓉提供)吳展蓉與媽媽、妹妹感情深厚,三人相處宛如三姊妹。(圖/吳展蓉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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