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炸魚薯條的距離:英國新住民餐桌上的家鄉味
在英國,炸魚薯條不是特別的料理,而是日常的一部分。下班後外帶一份、週末到海邊買一包、用紙包著邊走邊吃,熱氣混著鹹香油味,是很多英國人對「生活」最直接的記憶。這道料理的誕生,來自工業革命時期的勞動階級飲食。簡單、便宜、份量足,炸得酥脆的白肉魚配上厚切馬鈴薯,是撐過一天工作的能量來源。對英國人來說,這不是精緻美食,而是一種被信任的存在。許多來到台灣生活的英國新住民,最早感到「想家」的時刻,往往不是節日,而是突然很想吃一份真正的炸魚薯條。台灣不缺炸物,也不缺魚,但少了那層厚實卻不油膩的麵衣,少了習慣淋上的麥芽醋,味道就像缺了一角。炸魚薯條的靈魂,從來不只是魚與薯條。是魚種的選擇、麵糊的比例、油溫的控制,還有最後那一下醋的酸度。這種酸,不是為了提味,而是英國人從小習慣的平衡方式。對許多台灣人來說或許陌生,對英國新住民而言,卻是一入口就回到家鄉的訊號。有些英國新住民選擇在台灣自己動手做,調整魚種、替換材料,慢慢找出接近記憶的味道。也有人乾脆把炸魚薯條留在「只存在回憶裡」的食物名單,偶爾談起,反而更清楚自己已經走進另一種生活。一份炸魚薯條,連結的是海邊、小鎮、下雨的街道,也連結著移居後的調整與適應。它不張揚,卻很真實,像許多新住民的日常一樣,安靜地放在餐桌一角,提醒自己來自哪裡,也正在走向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