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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勞動,我們球場見-美家杯移工羽球賽觀賽紀實

2021-01-25 10:10

「我以為今天不會舉辦比賽了,因為Covid很嚴重,能來比賽真是太好了」

Tari是一位印尼看護工,每個月僅休假一天,每次一放假,筆者就會在她的Facebook動態上看到她與一群羽球好友四處征戰,或到球館練球的直播。在Facebook上,有不少移工組成的羽球社團,其中一個是KOMUNITAS BADMINTON INDONESIA TAIWAN (KBIT),他們在社團內交流著球館、運動用品、個大賽資訊,從移工們的參賽經驗中,可大致分為移工社團運用社團經費自行舉辦賽事、球館主辦賽事、臺灣大專院校主辦賽事、仲介公司主辦賽事、或縣市政府勞工局主辦賽事。在台灣工作的移工們,休假時的休閒選項常常因為「時間有限」,而顯得行程滿檔,不到24小時的休假日中,往往移動、移動、再移動,許多熱愛羽球的移工們會在假日時搭乘大眾交通工具前往各縣市比賽、或抓緊時間選一處靠近工業區的球館邊練球,邊直播給遠方的親友觀看。日前於台中中興大學體育館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羽球盃賽,主辦單位為美家人力資源股份有限公司,吸引了以在中部工作為主的移工們參加,然而選手中也不乏來自高雄等台中以外縣市的移工參加。

 

此次賽事,美家人力資源股份有限公司於2020年10月份開始公開宣傳,為了更瞭解移工們的需求,他們特地在賽事規劃階段走訪了多處中部的羽球球館,不少移工們在球館練球時看到賽事資訊而報名,也有部分移工透過雇主,由公司代為報名。

 

1月17日賽事當天筆者一踏入中興大學體育館後,看見雙語人員忙碌著為移工球員們量體溫、檢錄資料,沿途也有多語指標,進入羽球場前觀眾們可以透過電腦螢幕即時掌握每一場球場的比數,也可以掃描QRCODE,掌握每一位支持球員的賽事成績。

 

本次賽事開放所有持居留證的外籍人士皆可報名,現場以印尼為最大宗,還有越南、馬來西亞、西班牙等國人士,賽事進行了約一個小時後,主辦單位舉辦正式的開球儀式,並宣布本次賽事報名費全數捐給長期從事移工庇護工作及個案服務的桃園市群眾服務協會,現場飄揚著印尼及越南國旗,移工們先禮後兵,互相吆喝著自拍留念,沖淡了比賽的煙硝味。

 

然而在預賽小組賽事逐漸進行到尾聲時,進入到複賽的雙打組合紛紛出爐,球場上呈現幾家歡樂幾家愁,球場邊的親友團及翻譯老師都緊張地為同胞加油,一位在台8年的越南翻譯老師一邊加油一邊補充:「越南人很團結,這次雖然越南移工報名人數不多,但我很珍惜可以為他們加油的機會」,最後鎩羽而歸,無法進入到複賽的越南移工阮廷寧,嚴肅地跟隊友檢討完後,轉而輕鬆地跟筆者聊著剛剛的表現,他喜歡在每場賽事跟不同國籍的人交朋友,在台中精密園區工作的他,當初直接用Google地圖搜尋附近的球館,因為喜歡練習中文,所以對於跟球館的台灣人打球不會排斥,但還是很希望能找到更多同鄉一起練球,後來他試著在網路上號昭同鄉,慢慢地在網路上也建立了一個羽球社團,和筆者分享完,他隨即跟一位經過身邊的印尼移工握手致意,這樣單純真摯的球場情誼也讓裁判陳如雨印象深刻,他認為外籍朋友們珍惜每次機會,球風積極,彷彿每一刻都享受其中,就算輸球了,也馬上互相跟對手開開玩笑,很活潑可愛,這跟台灣人打球的球風及態度有很大的差異。

 

在一場由臺灣人主辦的賽事中,難免還是會發生一些讓外籍人士不知所措的小插曲,在其中一場激烈的賽事中,筆者觀察到有位球員不慎拉傷,然而球員當下隨即脫口而出的詞彙是「我抽筋了」,這讓裁判們不知如何是好,因為球員如抽筋不能請醫護人員進場,球員需要清楚表示「我受傷」、或「我拉傷」之情況,裁判才有權利請醫護人員,這些球場規範或許移工們都懂,但礙於學習到的中文詞彙有限,因而造成現場一陣混亂與僵持,最後由美家樂齡長照機構護理師擔任的醫護組仍然順利進場,為球員進行擦藥及指導舒緩肌肉動作。

 

當賽事進入到四強賽後,馬來西亞與印尼對決三四名,越南與印尼對決冠亞軍,現場火藥味十足,場邊形成印尼、越南壁壘分明的加油團,越南以整齊劃一的加油聲大聲為同胞加油,印尼則拿起手邊的礦泉水瓶當起加油棒,越南加油團頻頻轉頭跟印尼人說「太吵了太吵了」,印尼加油團不甘示弱地回應,越南加油團突然出奇招,大喊「INDONESIA!」下一句接著喊「cố lên!(越南語:加油)」,打亂印尼加油團的節奏,大家一來一往,彼此面帶微笑開開玩笑,稍微緩解了緊張的比賽氣氛,但隨著比數僵持,比賽始終拉不開,台上的翻譯老師也激動地加入帶頭喊口令的行列,全場印尼語、越南語加油聲此起彼落,在場的台灣觀眾們想必當下感受到身在台灣,卻彷如在國外般的文化衝擊吧!

 

最後冠軍由越南的Van Duy Thong、Pham Van Manh拿下,越南加油團揮舞著國旗衝入場內,彼此開心擁抱著。敗下陣的印尼組合Bagus和Ruswanto幽幽地和筆者坦言:「不會難過啦!比賽能釋放我們的工作壓力,打球要開心,這是最重要的!」隨後印尼移工Bagus上前關心甫拿下冠軍,但腳痠到趴在球場上的越南移工,透過一場場賽事,不同國籍的移工們卸下勞動者身分,展現對運動的熱愛與堅持,也交織出真摯的跨國情誼。

 

在臺灣日以繼夜、不停奮鬥打拼的外籍移工們,長期制式化的高勞動付出,也為他們的身心帶來一定程度的疲勞及傷害,筆者相信「休假」除了是基本人權外,亦能讓移工們透過自主決定休閒活動,獲得身心修復的機會,不論是運動、聚會、或者是場深沉睡眠,對於勞動者而言都是必要的,期許未來在台灣工作的每一位外籍移工都能獲得適切的休假及休閒選擇,畢竟「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啊!

 

新聞來源:壹零玖伍文史工作室

印尼選手們賽前合影

(說明:印尼選手們賽前合影)

冠軍賽後越南移工與加油團合影。

(說明:冠軍賽後越南移工與加油團合影。)

羽球賽報名費全數捐至桃園市群眾服務協會

(說明:羽球賽報名費全數捐至桃園市群眾服務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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